第238章 姥姥姥爷的爱(2/3)
个小孩,嘴巴倒是越来越甜了。和小辰光一样,一张嘴哄姥姥了。”
“没哄,是真的。”
“行行行,侬讲真的就真的。”姥姥把手里缝的东西翻了个面,顾寻才看清那是一双毛线袜子,灰色的,织了一半。针尖在灯光下一上一下,闪着细碎的光。
苏德明坐在藤椅上,端着茶杯,听见这话从电视上移开目光,看了一眼姥姥手里那双袜子,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又转回去看新闻了。
顾言川从书房探出头来:“顾寻,你那个电影节的日程表我放茶几上了。”
“好。”
“你爸我明天上午去那个论坛,下午跟你姥爷去影城。你时间自己安排。”
“知道了。”
顾言川缩回去了。顾寻靠在沙发上,看着姥姥织袜子。
姥姥的手很稳,针尖穿过去,挑起来,绕一圈,再穿回去,每一个动作都一模一样,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姥姥,你这双袜子织了几天了?”
“三天。侬姥爷夜里脚冷,买的袜子太薄了,我给他织厚一点的。”
“织了多少双了?”
“记不清了。一年织个五六双,他穿袜子费得很。”姥姥头也没抬,“侬要伐?姥姥也给侬织一双。”
“不用。我不冷。”
“侬也脚冷。小辰光一来就缩了沙发上看电视,脚塞在姥姥腿下面。”
顾寻愣了一下。他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但姥姥记得。
她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得他小时候脚冷,记得他蹲在院子里捉蚂蚁,记得他第一次拿相机拍全家福的时候手抖。他把目光从针线上收回来,落在茶几上那壶茶上。
茶壶是青花瓷的,壶盖旁边搁着一块小小的保温垫,是苏德明用的,怕茶凉得太快。茶壶旁边是姥姥的老花镜盒,深棕色的,皮面磨得发亮。
苏德明看完了新闻,关了电视,把遥控器搁在扶手上。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凉了,站起来要去续水。姥姥头也没抬:“侬坐下,我去给侬倒。”
“我自己倒。”
“侬膝盖不好,勿要蹲来蹲去。”姥姥把毛线袜子搁在针线篮里,站起来,接过苏德明手里的茶杯,往厨房走。
她走得很快,步子稳,一点都不像七十多岁的人。苏德明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嘴角又弯了一下,然后靠回藤椅上。
顾寻看着他们。他忽然觉得,姥姥和姥爷之间的好,跟苏清和顾言川之间的好不太一样。
苏清和顾言川是那种你一言我一语的拌嘴,说完就笑了。
姥姥和姥爷是那种一个人动了,另一个人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一个人还没开口,另一个人就替他做了。拌嘴也有,但拌得很轻,像风吹过叶子,响一下,就没了。
姥姥端着一壶新茶回来,给苏德明倒了一杯,又给顾寻倒了一杯。
顾寻接过去喝了一口,茶是刚泡的,烫嘴,但香味很正。姥姥重新坐下来,拿起毛线袜子继续织。
苏德明端着茶杯,偏过头看了顾寻一眼:“侬爸爸和我说过,侬要写剧本?写到哪儿了?”
“改了一遍。觉得还有地方不行,明天再改改。”
“勿要急。写东西跟做菜一样,火候到了才好。”
姥姥在旁边头也没抬:“侬又懂了。侬又没写过。”
“猪肉我都吃过,还怕没见过猪跑?”苏德明理直气壮。
姥姥没理他,转过来看着顾寻:“侬勿要听侬姥爷的。写不出就歇一歇,明朝再写。勿要熬夜。侬看看侬这个黑眼圈。”
“我没熬夜。”
“没熬夜?姥姥看侬眼睛下面这个印子,跟熊猫似的。”
顾寻嘴角弯了一下。他靠在沙发垫上,看着姥姥和苏德明,心里那根弦松了一些。窗外的桂花树在月光里安安静静地站着,叶子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一下一下的,很稳。
他站起来,走到姥姥面前,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姥姥,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姥姥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去吧。明朝早上姥姥给侬做泡饭,配酱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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