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小洋楼(1/2)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虹桥机场。
顾寻拖着箱子从到达口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姥爷。
苏德明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款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戴着老式百达翡丽的手腕。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的皱纹在灯光里显得格外清楚,但眼睛是亮的。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司机,五十来岁,戴着白手套,站在苏德明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举着一块写着“顾寻”两个字的牌子。
苏德明看见顾寻出来,嘴角弯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六六。”
“姥爷。”
苏德明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转头看跟在后面的顾言川,脸上那个笑明显比刚才大了一些:“阿川也来了。侬电影节是伐?”
“对,爸。十五号报到。”
“好,好。”苏德明伸手接过顾寻手里的箱子,递给旁边的司机。司机接过箱子,说了声“姑爷好”,然后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
苏德明拍了拍顾寻的肩膀,又看了顾言川一眼:“走,车子在外面。”
三个人走出航站楼,一辆深灰色的宾利停在出发层。司机已经把箱子放进了后备箱,拉开后座车门。苏德明让顾寻先上车,然后自己坐进去,顾言川坐在副驾。
车子里很安静,真皮座椅带着一股淡淡的皮革气味,空调温度调得刚好,不冷也不热。车子从机场开出来,上了高架。
窗外是上海的街景,六月的梧桐树绿得发亮,路边老洋房的屋顶在树荫里若隐若现。
苏德明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了顾寻一眼:“我们的六六算是长大了,都十八了。姥爷还记着侬小辰光,蹲了院子里捉蚂蚁,捉了一下午。现在看看,比姥爷还高了。”
“我就是再高,我也是您的六六。”
苏德明嘴角弯了一下,伸手在他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他转回头去,看着窗外的街景,过了一会儿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上海话的软糯尾音在车厢里缓缓铺开:“侬晓得伐,侬姥爷我啊,最欢喜侬小辰光跟了我后头,我走到啥地方,侬跟到啥地方。我到院子里浇花,侬跟到院子里。我到书房里看报纸,侬跟到书房里。侬姥姥讲,我是养了个小尾巴。后来侬大了,我心里厢老勿舍得额。”
顾言川在前座听着,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爸,您这上海话说得我半边听懂了半边没听懂。”顾言川说。
“侬听懂一半就够了。”苏德明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老丈人特有的松弛,“侬上海话还是半吊子,我勿讲了。”
顾言川笑了一声,没接话。
苏德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
他靠在座椅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侬那个电影,十六号是不是有活动?侬妈妈搭我讲了,是下半天两点对伐?”
“对。上海影城。”
“我让司机送侬过去。我啊,跟侬一道去。”苏德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定下来的事,“我去看看我孙子演的电影。侬那个预告片我看过了,侬演的太好了。够了。演戏这个东西,跟做生意一样,勿在于侬讲了多少闲话,在于侬立了该的辰光,人家信勿信侬。”
顾寻点了点头。苏德明没有再往下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车子下了高架,拐进一条安静的马路。路两旁的梧桐树比北京的高大,树冠在空中交织,把整条路遮成一条绿色的隧道。
路边是一排排老洋房,红砖墙,黑铁门,门口挂着白色的门牌号,有的门口种着月季,有的墙上爬满了常春藤。
司机把车停在一栋米白色的小洋房前面。房子比小时候更大了一些,他记得小时候来的时候,这栋房子只有两层,后来姥爷把旁边的地买下来了,扩建了一部分,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庄园。
但其实姥姥姥爷并不太住这间房子,姥姥姥爷多数的时候都是住在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