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给他留一条路(1/2)
响了五六声,苏清才接。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有电视的声音和顾言川说话的声音,像是在吃晚饭:“爸?哪能啦?”
“阿清,侬吃好了伐?”
“吃着呢。侬和妈吃了吗?”
“吃了。阿清,我有件事要跟侬讲。”
苏清那边顿了一下,然后电视的声音小了一些,大概是顾言川把音量调低了。苏清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侬讲。”
苏德明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弄堂里来来往往的人。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买菜花了多少钱:“我今朝下午跟王恒碰了个面,就是一个公司的老总。他手里有那个六六喜欢的泡泡玛特股份,我打算接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泡泡玛特?”苏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解,“什么公司?”
“对,就是卖那个盲盒的嘛。”
“侬买它做啥?”
“六六喜欢。我看了看他们的数据,觉得这个方向有意思。金鹰那边在出,价格谈好了,七五折。九点四六个点,我全接。”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然后苏清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高了半度:“爸,侬讲啥?侬要买那么多股份?给六六?”
“对。”
“爸——”苏清的声音一下子急了,那种急不是生气,是纯粹的担心,“六六今年才十八。他喜欢那个玩具,侬给他买一个就好了呀。侬花这么多钱买股份做啥?万一那个公司不行了呢?万一盲盒这个东西哪天被禁了呢?侬这个钱要是亏了哪能办?”
苏德明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语气没有变化:“阿清,侬听我讲。”
“侬讲。”
“六六今年十八,还有一个月高考。他考完试要上大学,要演戏,要在这个圈子里混。侬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侬比我清楚——演员这个行当,能演多久?侬看那些红过的演员,有几个能红一辈子?六六现在有戏拍,有奖拿,但十年以后呢?二十年以后呢?他不可能演一辈子戏。等他不演戏了,他能做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苏清没有接话。
苏德明继续说:“我买这个股份,不是给他买个玩具。是给他留一条路。泡泡玛特这家公司,我看了,老板人靠谱,模式也跑得通。现在趁便宜的时候接进来,以后就算六六不演戏了,他手里有股份,有分红,日子过得下去。就算这个公司最后做不大,至少不会让他没饭吃。”
“爸,侬想得长远,我晓得。”苏清的声音低了一些,但底下那层急还在,“但侬想过没有,六六现在什么都不晓得。侬突然给他这么大一笔东西,他会有压力。他要是演不好呢?他要是觉得反正有侬这个股份兜底,就不努力了呢?爸,侬不能替他活。”
“我没有替他活。我替他兜底。”苏德明说,“阿清,侬想想我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在机床厂,以为端的是铁饭碗,结果厂子说改制就改制。后来我做贸易,以为能一直做下去,结果政策一变,生意就没了。我这些年磕磕绊绊走过来,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每次倒了之后还能爬起来。六六现在走得顺,但顺的时候不多留一手,等不顺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这次安静了更久。苏清没有说话,但苏德明能听见她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了一些。
“爸,”苏清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但语气里有一种很深的坚持,“侬讲得都对。但侬不能什么都替六六安排好。他今年十八了,他有自己的想法。侬给他一个玩具,他会高兴。侬给他九点几个点的股份,他拿到手里,心里想的是啥?是‘我姥爷把什么东西都给我安排好了’。他会觉得他欠侬,欠一辈子。侬想让六六背着这个包袱过一辈子吗?”
苏德明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弄堂里一个老头骑着自行车过去,车筐里放着一把芹菜。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阿清,侬讲得也有道理。那这样,我先不跟他讲。等他高考完了,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他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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