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张宇的最后一场戏(2)(2/3)

在路边电线杆上。
“卡。”胡波站起来,“这条保一下。张哥你脸上全是黑的,让化妆师擦一下,嘴唇上的灰不对——于城刚才喝了一口汤,嘴唇应该是干净的,汤不会沾灰。所有人先让开,散散风。”
“好。”
化妆师拎着箱子跑上去给张宇补妆。张宇靠着电线杆闭着眼睛喘气,黑烟把他的脸熏得只剩眼白是白的,嘴唇干裂,眼角被烟气刺得通红,不停地流泪。
不是哭,是生理反应——橡胶燃烧产生的硫化氢和二氧化硫会强烈刺激眼睛和呼吸道,任何人都扛不住。化妆师拿了湿纸巾给他擦脸上和嘴上的灰,擦完之后又用干粉扑补了一层。
“张哥你眼睛没问题吧?”
“没事。烟熏的,一会儿就好。”
“要不要滴点眼药水?”
“不用。”
胡波看了看监视器里的回放,站起来:“再来一条。刚才扛假人出门那一步稍微快了一点,再慢半拍——于城这时候已经被烟熏得看不清路了,他应该比平时更慢。”
“明白。”
第二条。
火重新点燃,轮胎继续冒烟。
饭馆里的能见度比刚才更低了——第一条的烟还没完全散干净,新烟又涌上来,两股烟混在一起,从天花板堆到膝盖以下,整间饭馆像被泡在黑色里。
张宇冲进厨房的动作依然干净利落,但这次他在扛起假人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不是走位设计的晃动,是真的晃——他的眼睛被烟灼得几乎睁不开了,右手在浓烟里摸了好几下才抓到假人的胳膊。
他的嗓子开始发紧,橡胶燃烧的气味像砂纸一样反复刮着他的喉咙,每呼吸一次都觉得气管在收缩。他还是把假人扛了出来,放下来,靠在电线杆上。
拍完之后他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干呕。不是在演——是真的在吐。胃里的东西翻上来,被他硬压下去,但还是有一小口酸水喷在地上。他的额头全是汗,后背也湿透了,夹克贴在身上,能看见肩胛骨的形状。
“停!张哥你先出来!喘口气!”胡波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
张宇直起腰,摆了摆手。
“没事。有眼药水吗?”他的声音已经哑了。
不是角色需要的哑,是声带在烟熏刺激下肿胀之后发出的摩擦音,干涩、粗糙,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拖过去的。
化妆师跑上去递眼药水,张宇仰头滴了两滴,眨了几下眼睛,又用湿纸巾擦了一下鼻孔——纸巾拿出来的时候全是黑的。鼻孔里全是烟灰。
“张哥,第三条要不让替身来?”周正非在旁边小声问。
“不用。替身走位跟我不一样,胡波要的那个节奏他走不出来。我缓缓就行。”
周正非看了胡波一眼,胡波在监视器后面没说话。
他看着刚才第二条的回放画面里张宇干呕的镜头,手指按在嘴唇上。一条过。监视器里的于城在浓烟中晃了一下,那个晃不是设计出来的,是真的被熏得站不稳——但它真实到了令人不安的地步。
一个男人冲进火场救人的时候本来就会晃。这比任何设计都更有力量。
“再来一条。最后一条。”胡波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不要扛假人了,扛起来那一瞬间的反应已经有了。第三条只拍面部特写——于城在厨房里摸到假人的那个瞬间。摄影师扛机器跟张哥进厨房,近景,怼脸拍。”
第三条。
火第三次点起来的时候,饭馆里的烟雾浓度已经超过了安全范围。
穿堂风停了,后门的门帘被风吹得贴在门框上,烟雾排不出去,堆积在厨房天花板上,像一团黑色的乌云。
张宇蹲在厨房里,周围全是黑烟,几乎看不见他的脸,只有几盏补光灯的光在烟雾里挣扎着打出几道光柱。摄影师扛着机器蹲在对面,镜头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一米。张宇的眼睛已经红肿得厉害——右侧眼白充血,像一条蜿蜒的河流冲破了堤坝。
他的睫毛上沾满了黑色的烟尘,每眨一次眼睛都有灰屑掉下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不是哭,是灼伤刺激下的生理反应,但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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