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怨月恨花烦恼(2/3)

了歇,咬牙道:“我要见裘皓。”

崔氏叹了声气,有些不忍的模样:“裘皓去访他大舅了,一时怕不能回来。孩子狱里折腾呛了,提出出户散散心,你说我这当娘的吧心里也不落忍,就算要心疼你吧,我和他爹也管不住他。”

龚清彤如遭了凌空霹雳,懵道:“哪个大舅?”

“嗳哟,还能有谁,承恩殿里响当当的公公。”

“裘皓去了京城?”龚清彤气极反笑,摇头倒退了两步,“你骗我……你们都骗我!他不会的……他说好了娶我……今天是我和他的……”

龚清彤愤怒地转过身,一面哭叫:“裘皓!姓裘的!你给我滚出来!”一面踉踉跄跄走到席桌间,一个个人扳过肩膀迫问:“你认识他!你们把他藏了哪里!”

她一双眼睛涨得血红,喜服没脱去,一张脸扭曲得瘆人。可被问的个个都是烟花场里的浪荡主,又吃多了酒,上手便是拉拉扯扯,嘴里臭气熏天,龚清彤哪里抵得过他们的气力,混乱间又被瞎摸了好几通,挣也挣不脱,连声苦唤:“娘、娘,救救我!”

崔氏慢条斯理地跺过来,“你们也忒没轻重了,这是皓儿新纳的姨娘,回头他回来,势必与你们撕脸!”

崔氏刻意咬重了“姨娘”两个字,龚清彤好容易从色鬼堆里逃脱出来,已经被吓得两只脚站也站不稳了,哪里还有辩驳的力气,抿着白唇没响声。

崔氏越发得意,趁机高宣道:“来人,愣着作死么,快扶龚姨娘回屋!好好伺候,知不知?”

***

崔氏把儿子的这笔帐归将在了她的头上,龚清彤撒泼,崔氏比她更撒泼;龚清彤辣手,崔氏比她更辣手,可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龚清彤那点小九九到了崔氏跟前根本不值得提说。

她没什么事做,吃喝不短,崔氏那里也不肯去,见天儿地闷在被子里困睡,没出一个月就瘦得皮包骨头,人也没甚精气,成天在屋子里盘卧着,梦里都在切齿喊恨。

崔氏拨给她两个打扫丫头,三个婆子,统统都是人精,见缝插针给她气受,一声“姨娘”叫得九曲十八弯,极是顺口高调。

龚清彤过门的时候是冬天尾梢,春寒料峭,她的院子又阴潮,这日阿蝉去账房里讨做春衣的新布,龚清彤窝坐在炕上嘬瓜子,隔了歇觉得身上寒气重,叫了三声屋外一个应的也没有,恨得她一面抱着胳膊一面下炕穿鞋一面嚷骂:“黑心肝的老货!听见了装没听见,一日叫老鼠咬聋了倒好!”

她皱眉望望炉子里的黑炭,捞起长钳子挑弄了歇,立刻被呛得咳嗽起来。她一面捂着鼻子一面骂,“从前在家还有银骨碳烧,到这里竟穷抠成这样!连块好碳也买不起吗?!”

屋外的婆子娘听了,对眼一望,哼哧哼哧笑起来,气得龚清彤跳脚大嚷道:“好哇!该你们做的事猫躲,轮到听壁角一个一个伶俐起来,不知死的老鬼,等大少爷回家,且有你们哭的日子!”

婆子是不怕她的,扯着嗓子在窗下喊:“姨娘怕困就别起,起了又说糊涂话。您过门前一日大少爷匆匆打马去的,当我们不知么?若不是有意躲避您,哪犯得着一刨蹄子去到了京城?”

龚清彤怒火冲天,踩着鞋帮子手里还拎着火钳子,七撞八撞地就奔了出去,婆子娘们早就散得无踪影了,气得她大喝小叫,又将火钳子摔在了墙面上,黑兮兮的污了一块。

她出来门,外衣也没来得及披,全身一会寒一会热,搅在腹里竟有些疼。龚清彤捧着小肚子,一瘸一瘸进了屋子,没一会阿蝉便回来了,但是两手空空一脸愁容。

龚清彤猜到一半,还是竖眉大声问:“布呢?”

阿蝉弄衣不说话。

龚清彤厉声一嗓子,将炕上摆的一张四方案拂到了地上,瓜壳应声四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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