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抱夕(2/3)


清和却犹豫了,适才的高兴扫了一半,神思渐渐淡静下来。

林远桥仕途是顺了,可他还想着沈姐姐么,他知道雨芬在等他么?戊陲回来就入职……她眉头又锁起来。

心里难平,连太妃讲的什么也不能一句一字入耳,好在之后大都是他们姨甥之间的家常叙话,清和偶尔衔两句,落在太妃眼里反而以为娴稳。

大致又坐了一个时辰,崔嬷嬷打量窗外,细竹上斑斑痕痕似镀着层金屑,便与太妃说,“日沉了,您与二姑娘再投缘,好歹留些给以后吧。”

太妃牵着清和笑说,“是了。晚了府里该担心了。”又对宋云骐说,“你送二姑娘出院子,自己也回吧。”

清和便福身拜别昭安太妃,跟着宋云骐身后半步远,两人一道出了厢院。

走了十几步,宋云骐似一早晓得她的心思,脚下缓了下来。清和等不急,索性停下来直问他,“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宋云骐摸着鼻子笑道,“我何时骗你了?”

清和抿抿唇,似有些艰涩,半晌嗫嚅道,“那……那我托你转达的话……”

“我忘了。”

清和猛地抬头,将好撞进他眼里去。四目交错,一个惊骇一个揶揄,远天飞过去两行大雁,堪堪衔住红日一抹金边。

宋云骐脸上微窘,心底却似很高兴。清和瞧在眼里,晓得被他耍了,顿时窘恼起来,又不晓得该如何发散,咬了一半下唇不吭声。

宋云骐一面觉得她恼起来样子也是特别的,一面又怕她从此就冷脸向他,暗想自己如今真是茶壶里煮元宵,满腹的心事了,她却全然不晓得,板脸就板脸了,一些余地也不留。

他笑咳了两声,向她解释,“……我不敢忘。刚时找到林远桥,还不晓得他是你要找的林家人,后来知道了,即时就寄书给你,你要我转达的话,我也一字不差地与他说明了。”

他又想起来他提笔写信予她,起头就不知该如何称呼,“龚姑娘”显得生分,“二妹妹”……又有些矫揉,毁了好几卷纸,子度在旁研磨都看傻了,以为他心里郁结,其实没有。他是紧张。

想到她该如何惊喜,他也难静下心。可是千句话万句话,梗在笔下全难诉,他成了托梦的哑子,满腹心思说也说不清。

好容易磨了两句话出来,他如获大赦,又怕书信有快慢,她难免错把他当成是诳言欺哄她。一心想要快马加鞭赶回来,临了却接到要他即刻回京复命的圣谕,她大概等得焦心,可是他又何曾卧得安宁了?

清和自然摸不透宋云骐的心事,听到他说把原话告诉了林远桥,咽一口唾沫,有些小心地问他,“那……林哥哥怎样说?”

宋云骐旋了旋拇指上的玉扳指,颇有些故意熬着她的意思,“他说……”

清和再捺不住了,脚下一跺,蹙眉瞪眼地就说,“你快讲!”

宋云骐笑音爽朗,拂得天边远云也要淡散,“他向殿上请了旨,戊陲回来先向你沈姐姐提亲。”见清和颇怔,眨眼道,“姑娘等的是不是这个结果?”

如果说知道林远桥是悬壶济世的那个“神医”这件事让她觉得惊喜,那晓得他初心不改,沈雨芬守得云开见月明,才教她真的踏实地高兴了。急来的喜悦贯遍了全身,反而气吁吁地回不上他的话,眼睛是笑的,笑得清澈又明媚,他看到了,哪怕后来冷营里枯乏的日夜,记忆里翻现出她今时今刻霞光里的模样,总教他心里盛着甘蜜。

这下一股脑儿全说清了。宋云骐缓步走在前边,清和一低头就可以望着他的影,往东斜斜的一道,依稀辨出个形廓。

她隔着他大半步,脚尖刚好攀着他影子的肩。小时候兴过一阵“踩影子”的游戏,后来给娘亲发现了,还笑唬她,“踩影子要尿床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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