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花糕(1/3)

仪元前头一面引路,一面介绍两语,众人尾之施施而行。静慈庵里不常见到外男,是以路遇的沙弥尼或有两三个接耳说话的,或有拿笤帚掩着偷偷打量的,皆对这一行人露出好奇。龚清吾读圣贤书,自然目不斜视,耳不妄听,那张庆昇高视阔步也不大留心,只有身后抬箱笼的小子里有几个胆肥的,两只眼睛光/裸/裸地在那些沙弥尼身上逡巡。

凌心陪着清和并肩走,看到了自然不大高兴,重哼几声以示警戒,那些小子见凌心个子小、模样也清秀,哪能就被她唬住,反而夹了几分嬉弄,眼珠子在她周围流连不断。

清和满心厌恶,拉下脸咳了几声。那些小子有忌惮她身份的即刻便缩了脑袋,也有两三个不怵的,清和没什么好气儿,立时冷眼剜过去,一人削剥一张皮。那几个小子还惦记着这位没心没肝的二姑娘在街上落轿买花糕的故事,不想这会脸皮子忽然肃起来,前后一校对,反而更显出一股凛凛不可犯的气度。

到了东亭,仪元合十便道,“施主们请留步。”张庆昇瞭望前头一扇蕉叶洞门,匾书“幽篁里”,洞里高竹曲径、清溪峭石,晓得就是昭安太妃静修的斋院了。

他抬手一示意,那些小子们便将背的扛的全放下了,仪元向他与清和道,“两位随贫尼来吧,烦请其余施主屈尊暂在这里候一候。”

龚清吾朝清和望一眼,清和抿唇笑笑,示意他用不着担心。张庆昇捧着圣谕走在前头,清和小步跟上去,怀里扁篓还微微热,她低头挪开竹盖子,丝儿丝儿冒出热气,腾在鼻尖上暖烘烘的。

张庆昇眼梢瞥见,指腹搓搓鼻梁,心里头干笑两声。

今世再见,昭安太妃依然端庄从容,素衣也掩不住她的光华。厢房里的摆设也与清和记忆里的无甚差别:一张弥勒榻,一把木桌配几张木椅,再有一个大水瓮歇在窗子下。他们进来时,太妃正静坐在榻上习禅,身边随侍着一位四十岁上下的老姑,见到张大人颔首薄施一礼。

张庆昇神情一肃,喏声拜下去,“奴才张庆昇,给贵太妃、崔嬷嬷请安。”

昭安太妃眼不睁,静静道:“施主多礼。这里没有贵太妃,也没有嬷嬷。”

张庆昇起了一半身,听到后句冷汗浃背,心里暗叫不好,怎么一张忙把这茬儿丢了,忙就势又伏下去,口里道:“是是是,奴才糊涂了。”

清和暗里偷笑,想这张大人浑长了一身膘,太妃都这么说了,他还绕不清,非要自己称奴才。一看崔嬷嬷正往她身上打量,忙不迭敛了敛姿容,低首垂睫,合十在胸前,言:“龚家女清和,慧灵师父、慧应师父有礼。”

太妃闻声启眼,见到清和时眼采一亮,挺和气地说,“你是龚家姑娘?”

清和再见太妃其实心里头十分感慨,碍着不能言,只好点点头。那张庆昇还半偻着腰,崔嬷嬷道,“大人随和些罢了。”又笑与清和说,“姑娘还晓得我的法号?”

清和心里漏半拍,不光太妃和嬷嬷好奇,那张庆昇也斜着眼睛打量她,清和含糊“嗯”一声,“方才半路听仪元师父说的。”

那张庆昇腹中狐疑,又想那老尼姑一路上絮叨叨的他也没走心,倘或真是说过罢?又拂拂衣摆笑眯眯道:“慧灵师父,这圣旨,奴才可就宣啦。”

太妃颔首,扶着崔嬷嬷下榻跪礼,清和也步到崔嬷嬷身后跪了,只听那张庆昇举着玉轴,尖着嗓子字正腔圆地读:“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太妃盈盈接旨,清和半抬头,目之所及只有那张庆昇滚滚圆的大肚皮。

张庆昇宣完了旨,又拾回一副二皮脸:“殿上御赐的箱笼物件儿都在院外头摆着呢,太妃看,是奴才现就给您搬进来,还是……”

“不用了。”昭安太妃眉目恬静,“佛门清净,廉静寡欲。你回去告诉殿上,他的心意我领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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