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百日(2/4)

?饶是你陪座阁子,还有人嫌你多带了一屋子铜臭。

好在将军府顶头有规矩压着,耳聪目明,才会有许多烦心事,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然就减了一半烦恼。左右吃睡在自己的屋子,一步迈不出槛,纵是别人成天里念她,几个喷嚏一打就过去,多了也不会知道。

不知道就不心烦。她想起沈雨芬,前世嫁给那中山狼刘科,也是阴错阳差。这刘家有个要命的大姑子,成天儿地挤兑,娘家山高路远,受了委屈只得往肚子里咽。清和见她的当晌儿,沈雨芬给刘科欺辱得不成样子,脖子手腕上全是乌青,彼时她自己已是生不如死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力气救赎别人。

这样权衡来,金熙宝其实是份倚靠。不过这些也是她心里悄悄的打算,想过一两回就罢了,到底没有太较真。一来,毕竟两世悬殊,且不知往后如何,不好妄下决断。二来她也觉得自己老这样巴望着别人拜不成高官实在有些损德行。遑论这几趟回回见他,眼睛底下都飘着两团青影,想必他爹望子成龙,没少教引他引锥刺股地刻苦。

结果春闱放榜,金熙宝的确折在了半道上,金海莘叹息之余,又觉得以自己儿子的水准,实在已经是很超常的发挥了,又连日勤苦,也不好太怪他。清和只听熙桃说,金熙宝自己也没大在意,喝了两壶子酒又自诩是条好汉了。

他没入仕的心,她是缓口气的。打心里高兴吗?好像也说不上来。面着金熙宝总觉得他实心眼,很靠得住,可就这么做她一辈子的山?她不晓得。

清和就此没了声,低头怔怔地不知盘着什么心事。龚清润眨眼望了片晌,大概觉得这新世界忽然就静了,慢慢眼皮发沉,默声打了几下呵欠就又睡了。

王氏一面哄他,手里轻打着拍子,一面打量清和的眼里就染了层笑意:这丫头透清儿,开化得很早嘛!这几年是好替她留心了……

***

清和着急教清润开口学话,好似这样就不怕人暗里飞刀子。到底清润还太小,糯糯乎乎的一张小嘴巴,只能哼唧两句听不出意思的话。

很快到他落地满一百天。大丰的民俗,小孩落地整月不兴办酒,百日宴是少不得的。

是以这天,清和一早过来饱云楼,远远瞧见木床里躺着个红彤彤的小人儿。清和笑嘻嘻地凑到摇床前,清润好似认出她来,四只小蹄子乱挥舞,他且想翻身呢,有些着急,晃得木床摇摇荡荡。

清和抱起他来,双手叉着他的小咯吱窝,清润双脚虚点着地,一副乐意的模样。清和打量他,里头贴身穿着件“五毒”红兜兜,上角弯一弧黑金的底,绣朵五彩莲花。因时值春夏交接,还多套了一件大红五蝠云纹的杭绸袄,头顶虎头帽,脚踩虎头鞋,整一个如意绵延的小寿仙。

王氏也是一身暗红对襟的薄袄,戴黑帛贯珠的抹额,耳畔挂红玛瑙的坠子,因常要怀抱清润,十指青葱白净,只在腕上套一只翠色饱满的玉镯。

王氏见清和一身随常的芙蓉褙子,莞尔笑道:“这是还没换呢,赶紧喊安歌来,弟弟百日宴,当亲姐姐的没这样素净的。”

清和由王氏接过清润,口里一本正经道,“可使不得。你们娘俩儿红彤彤的一大一小是和谐喜气,赶明儿再凑个我,倒像一家子扮猴儿了。”

王氏拧眉道,“左右说不过去。”

清和摆摆手不在意,又连咯吱得清润哼哼唧唧的扭着脖子笑,刚好苍妈妈进来说等开席,王氏便一手抱着幼子一手牵着清和,安安闲闲地往半匀亭去。

半匀亭在荔园里,原本是叫半云亭。荔园里五步一景,胡杨银杏,忍冬乌桕,春夏秋冬,四时不同。尤其是春接夏,夏候秋的几个月份,荔园里或是绿意褪了一半,或是红黄两相间,由此更名“半匀”。

清和跟着王氏一路上来,桃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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