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让食(1/3)

龚清吾接过清和手里的食盒,又从安歌手里匀了一个来,提着直往里走,边道:“二妹给我们送伙食。”他一让,大堂亮亮澄澄概貌都露在清和眼里。

原是宋云骐今日过来旁听,多设了一张硬木案靠西墙,先她没看见只是因为窗下望进去那处却是个死角。

清和不好多说,敛裙子福了福,道:“常大哥。宋大哥。”

常墨小麦肤色,挠头一笑便露出排整齐而洁白的牙,对清和道:“妹子辛劳了。”

“这有什么的,”清和笑道,“母亲院里植上了常大哥送来的红枫苗,漂亮又喜气。苍妈妈还同我卖文墨,可惜学了半套子,‘群芳摇落独暄妍’记不住,说得囫囵不像。”

苍妈妈做过小几年龚清吾的奶娘,是以什么脾气性格他最数的清的,听罢立时笑出声,指了指清和道:“促狭的丫头,背后说嘴妈妈的坏话。”

清和吐了吐舌头,踅脸正迎上宋云骐的一副乌眸,宋云骐的睫毛生得好,这她前世并坐着的时候暗里观察过,心里还比着自己的偷计较长短。睫下乌黑瞳仁好似蒙着一层淡淡的霭,朦胧胧的,远山重黛似得,染上些令人难判的深意。

清和心里倏地一寒,再想又觉得是自己敏感。大致是因为前世的羁绊,统共就这么一个人,她拿他当天当地的对待,后来轰隆一响,全部化为了青灰。她面对他总难平静的,因望着他就像望着回忆,重重叠叠的现世也辨不清了。

旁人浑然不觉得,宋云骐却飞快地捕到她眼里的怔忡,只是一转眼就消了,仍是笑眼盈盈的模样。

他上个月去了一次白鹭观,亲眼亲耳地证实了无为的一通说法。

龚家祠院是封了,但他也自有办法进的去。抬头皓月,宋云骐就站在那露台前,衣袍在晚风里扬得烈烈作响。一夏连绵多雨,脚下的青土地软润,细草拔得很高,有几丛直从石栏里探出来,扫在足踝上略微得痒。

等草海随风渐次拂倒,长得浅的那处就明晃晃露了形。

新撒的草籽才长了半年,短簇簇的,掩着那寸不大的方墩,好似披着层绿苔。

他手里犹是握着一卷白帛,墨字恣放,是他一挥成就的,不比平常功课上那股端肃整齐,锋头上隐隐露出急色。

他拧眉看了又看,后生行赋,述说的是家祠建在白鹭的一段渊源,文辞和缓,典故也稀松寻常,到底不妥在什么地方?

夜深如墨,露水沾在草尖上,滚进泥土无人知。他凭栏沉吟,四周静悄悄的空蒙一片,唯独剩了当空一轮皎白钩月,他眉峰拢得不深,却又端得一副低首垂睫的姿态,显得他仿似个思乡的旅人。

宋云骐转过神来,刚接住清和的一声见礼。他本来比她高出半头,她福低了身,越是露出脑勺后乌黑软和的发,细绵绵的,动作间且浮出一股香,他嚼出味来,不是寻常的桂花头油,好似有一脉青草香,隐隐淡淡的,舒致沁心。

将军府里丫头多,姨娘姬妾不缺,到哪都是一头油亮光洁的美发,素日梳得一丝不乱熨贴在脑盘上,他从前不在意,此下生出比较,便觉得过眼的都腻俗了。

心里哂笑自己,饶是抹油擦香都能分出高低俗雅来,莫不是着魔了是什么?

可他实在好奇,满腹的疑问盘结着,错枝乱虬地疯长。她做的事实在教他哑口,反覆地思量,竟又恍然觉得她有她的道理。

是今岁过年才满十吧?他又觉得讶异,到底这一系事,一环扯着一环,竟都出自她一双手?无为是什么样滑溜的人,她竟能与他这样周旋,且拿他做了半天棋子他也不自知?

没能推出她半分错处,反而更加觉得是个妙人。

再多的话憋涨在心间,宋云骐此刻也问不出半句了。

四目相逢,低头一礼还一礼。却各人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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