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破庙(2/3)
追到龚府,恐怕拿不到银子不会甘休。与其闹得沸沸扬扬,再陷娘亲不利,不若她自己赌一赌。
她有把握说服无为相信一切都是她做的,也能许给他想要的银子。难的是如何教他三缄其口,不出去胡说呢?
无为见她望着自己的眼神泰然自若,心里倒是有几分惊奇。
清和沉了口气,刚要开口,只听院门外几声轻叩。她细听,果然有人在铜门后头喊了两声。
是他!清和一惊。
无为更是手脚无措,搬过佛案死抵住木门,自己张臂挡在她跟前,口喘粗气,脑门上汗滴不断。
叩门声用力起来,撞入耳中有些急促的沉闷。
无为额头上的汗越挂越多,知道此时只消清和高喊一声他就完蛋了。因此他两只眼睛铜铃一样一眨不眨地瞪视着清和,不知道该露出乞怜还是威吓,一时惶急不堪,显得十分扭曲滑稽。
清和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她朝无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无为闭气不响,疑怪地盯着她。
“你说我娘欠了你银子,”清和低声说,“我可以还给你。”
“三日内,我势必派人将银子送来给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无为鼻子出气,龇着牙道。
清和倏然一笑,“你不信我?我若有意唬你,只消现刻喊一声。门外的是我的大哥,他找我而来,岂认不出我的声音。”
无为竖耳,听见木闩划地的呲拉声,不禁吞了口唾沫,头上滚下一颗豆大的汗珠。
“你……有什么办法?”
清和指了指身后的塑漆大佛,“我自替你遮掩过去。只有一件事,”清和冷脸,“还了你银子,我们两清了。我不会向人道出你的样貌,你也不要再出去浑说龚家短你银两。否则,”她停了停,目光在他菜色的瘦脸上无意扫过,“大丰律令,掳抢官女罪判几等?亡命日子可不好过。”
无为咋舌,半晌说不出话来,忽听耳边“砰”地一声巨响,铜门洞开,无为唬得连滚带爬,猫进了佛像背后。
清和将地上散着的东西理了理,连包裹一起丢到佛像后,自己赶紧找了个角落蹲坐下来,缩成一团小小的黑乎乎的影子。
***
且说宋云骐当夜过府来寻龚清吾说话,看见清和的车轿子从路边拐弄去了,心里不由起了疑。他行马近了几步,收起骨鞭,但见角门口簇着两三个人,汲汲皇皇说着什么,又似提到龚二姑娘闺名。他认出其中一个正是龚清吾的庶弟,便向他询问。
得知清和被掳,他顾不上许多,立刻调转马头,狠踢了几下马肚子,甩鞭赶去。幸在清和的轿子上绑了一圈金铃铛,行路时叮泠有声,他追着恍有恍无的铃音穿过紧巷,又绕到后山,到处找了一遍,才发现乱林草堆深处这一扇闭着的铜门。
他喊了两声,虽无人应答,却隔门听见有马蹄子踢踏的声音。他锁紧眉头不及细想,狠撞了几次门,这才将顶门的闩子撞断。
宋云骐推门进去,眼见天井里一匹白鬃马受了惊似得举蹄乱跳,连累座后红帷车轿一阵颠甩,金铃铛泠泠乱响。
四周的房屋破落不堪,唯有北面一扇木门似阖非阖须遮着。
宋云骐大步踏了进去,手里握紧腰间的长剑。
他一眼望见角落里躬身抱膝的清和。
她瘦小的身躯簌簌作抖,双目不复往昔灵气,宋云骐心里一揪,俯身问她:“没伤着吧?是谁抓的你?”
“我不知道。”清和摇头,断断续续哽咽起来:“有人……抢了祖母的东西……又把我丢在这里……我一个人……很害怕……”
宋云骐望了一眼被他推门时掀翻在地破烂佛案,盛贡品的铜盆摔了两个滚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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